第四百七十九章 他不介意(1 / 2)
人性真的很复杂。
虽然站在和周蕴一致的立场上,苏乔一直对周岚没什么好印象。
此刻也不由得因为他下意识的这个动作而觉得心中动容。
她眼中带着笑意,隔着衣袖握住周岚的手腕,将他的手拿了下来。
“总归,皇兄能选择我,是叫我十分开心的。”
苏乔叹息了一声,“我今日来,能得皇兄这一句话也满意了。”
苏乔嘱咐他,“接下来的日子,上京不会太平,皇兄想要尘埃落定之后再出来也可,想要现在就出来也无妨。”
周岚一听她这个话,额角狠狠以跳,连忙道,
“不必,尘埃落定后我再出现就好。”
周岚的选择,苏乔有些意外。
“皇兄被吓到了?”
竟是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?
周岚没有吭声。
他倒也不是没有了勇气,而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。
在失态越发明朗化,窗户纸轻轻以触就会破的当下。
诸位皇子之间的斗争也是最为激烈的时候。
再不是那个庶出一同对抗嫡出的时候了。
此刻,倒也还是存在着庶出和嫡出之间的矛盾。
可随着这矛盾日益地激惹,被她所掩藏的其他矛盾也无可避免地露出了身影来。
周岚想要遮住自己双眼也不可能了。
他的确是在决定退之后就决心不牵扯进这些事情中去。
这是他在明哲保身。
本质上来说,周岚的做法和上京中的某些时间权贵们是相同的。
苏乔心下忽地一动,看向周岚,
“皇兄,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。”
周岚顿时正襟危坐。
“你该知道我要做的事与侯爷的态度是相左的。”
苏乔并不忌惮在周岚的面前摆出平西侯的态度来。
“侯爷想要扶持上位的人从来都是皇兄你。”
如此直白的话。
忽一阵穿堂风过,卷起两人的宽袖,四下寂静的厅堂里,仅有正中间的兽首香炉中青烟袅娜。
周岚凝向苏乔的眼睛,“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。
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,周岚也不能再避着,况且他方才其实一直想问。
“平西侯,你会如何对待他?”
“收拢三老的权利,这不仅仅是父皇想要做的事,也是我想做的事。”
周岚从苏乔的脸上看到了势在必得。
他是平西侯的外甥,但与此同时他也是皇子。
三老危朝堂久矣,他虽是既得利益者,但同时闲暇时他也曾想过三老的问题。
如果他是景帝,或者,如果以后他真的能问鼎,他将如何对待扶自己上位的舅舅?
难道是做一个傀儡皇帝?
就像是他的父皇这样的,大半生都困囿在和重臣老臣之间权利的交锋之中?
周岚觉得,那绝不是他想要追求的。
难道是狠心将刀刃刺向扶自己上位的家族?
周岚不清楚,站在皇帝的立场上,他会不会做出这个决定。
但他想,如果他是,也许他真的会……
但此刻,他在看清楚之后,不想那个位置了之后,却又有了一些别的想法。
周岚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“平西侯一身戎马,两个儿子皆血洒大周疆土,青年接连失去两个儿子,继而老年再丧子……”
周岚特意提起这个的意思苏乔也明白。
“三老虽的确是为祸朝野,却也曾是大周脊梁……”
这话说着,苏乔自己都觉得很矛盾。
曾是大周脊梁的人,后来也做了大周流着脓的疮疤。
他们曾为这个国家夙兴夜寐是真,他们搜刮民脂民膏,把持朝政,纵容着手下的人贪腐也是真。
苏乔垂下眼睫,岔开饿了话题,“皇兄此刻还有旁的选择。”
周岚叹息一声,没接着苏乔的话说,而是询问道,“是否允侯爷告老还乡?”
“这就要看侯爷自己的选择了,侯爷若是执迷,真的做了什么,便是当着朝堂上泱泱臣子,又该如何赦免?”
苏乔的暗示很明显了。
周岚恍然,“我明白四弟想要说的意思了。”
“是,我既选择了站在你这一处,总不好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。”
周岚沉吟一声,“我这便给你一副手书,约束我手下之人,有了这封手书,舅舅便如同断了一臂。”
当然,周岚朝苏乔深深揖礼下去,“同时我也会修书一封交给舅舅,将我的态度说与舅舅听。”
他该做的都做了,至于之后如何,就要全看苏乔的了。
周岚看向苏乔,“剩余的事,就要拜托四弟了,切切不可让舅舅真走上那无法回头的路上去。”
周岚写了两封手书,并着他随身携带的玉佩,一起交给了苏乔。
苏乔装好东西,沉肃着面容,“皇兄行事妥帖,既如此,弟弟便告退了。”
苏乔从大皇子府离开,对上前来见礼的羽林卫领官道,
“看好了大皇子府,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,同时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来。”
苏乔音色转厉,看向这位领官,“倘若有一点差池,提头来见。”
她这两天因掌管着诏狱司,沉低下声音的时候总是会染上一股子辛烈的气质。
一番话说出口,撞上人的面门来,只觉是凛风刺骨当头,竟駭得人说不出话来。
领官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,也不由为这气质所心折。
对她的吩咐,不敢有丝毫地怠慢。
说罢,苏乔走下台阶,抬头一看,便在角落里见到两个自平西侯府来的人。
也不知这番话他们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。
不过……
听到了又如何呢?
苏乔此刻已不害怕他们听到了。
平西侯决意要和他翻脸,那两人就翻脸吧。
苏乔视线在那两人的身上盘桓了一阵,慢慢收回来,上了马车。
她吩咐车夫,“去平西侯府。”
平西侯府的两人见着马车的方向乃是向着平西侯府去的,登时瞪圆了眼睛,心下暗道不妙。
连忙翻身上马抄近路回侯府。
两人才将这件事禀告到平西侯的身前,管家就带着苏乔来访的消息匆匆过来了。
平西侯正在气头上,闻言,冷笑一声,
“竟然真的敢上门来,让他进来,本侯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!”
话音随着凛寒的气势一同飞出去,碰上的人无不心下战战兢兢。
在同一天里,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地再一次踏入平西侯府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