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话 凯风吹棘薪(1 / 2)
二人望大海遥躬一身,深谢此恩,略作收拾,带着醴竹种子,乘鹤返回九牧。
两日后已到故乡,将白鹤留在村口,二人并肩向水芍药家中走去,可在家门前,傅志恒停下了脚步,望着隔壁的自家门前,疑惑问道:“芍药,我家怎么好像有人打理?”
“那一天后,我曾去找过你,可你那个远离雨幕府的家已经烧光了,我爹娘怕你无家可归,就一直在……”水芍药携起傅志恒的手:“走吧,这两个都是你的家。”拉着傅志恒迈入家门:“娘,爹。”
院中,水芍药的母亲正在洗衣,父亲正在翻晒草药,二人闻言,齐望门口,看见女儿身边的人,母亲一脸喜悦:“呀,小木板回来了。”即刻起身,边擦擦水湿了的双手,边笑盈盈道:“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父亲也停下忙碌,乐呵呵点头欢迎。双亲各名贺文慧、水清渠。
水芍药噘着嘴走了过去,双手拉着母亲的右手撒娇地摆来摆去:“娘,怎么还叫志恒哥小木板……”
傅志恒忙走来身前:“叔叔,婶婶,叫什么不碍的。”
母亲这才有空上下观望:“你俩咋晒得这么黑,黑瘦黑瘦的,这是咋的了?”
傅志恒道:“这几月来,我俩四处奔波,是晒黑了一些。”
父亲已继续翻晒起草药,亲切招呼却不曾忘:“志恒,想吃什么,让你婶婶给你做。”
“就吃咱们的家乡菜就好。”
母亲道:“行,芍药,你俩还是去准备菜蔬,孩子他爹,你先忙,待会来烧火。”
于是四人分别忙碌,傅志恒摘菜择菜,水芍药洗菜切菜,母亲和面备料,父亲随后赶来生火烧锅,一家人一同忙碌,小半时辰后,围坐小桌前,吃着新烙的芝麻饼,就着凉拌青菜豆芽、青笋姜丝,喝着银耳红枣汤,闲叙近来九牧之事。
父亲问:“前方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傅志恒道:“天魔最近没有太大动静,应该是在等待更暖和一些,因此我们才有机会回来看看。”
“听说永牧州有人找到了医治血瘟疫的药材,你俩知道这件事吗?”
傅志恒、水芍药对此并不知情,可又不能告知二老他们刚出海归来,因此傅志恒道:“听说了,但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。”
“血瘟疫十分棘手,能找到医治药材,那人医术造诣必定非同凡响,要有机会,我可真想向他请教请教。”
母亲也关心九牧事,道:“三城丢失后,九牧人多地少,虽然听说几城的粮食问题暂时解决,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,各位城主想到什么解决办法没有?”
傅志恒道:“各位城主也都分析过,若是尘埃热浪继续东侵,则大贤者夫妇原先栽培的粮食将不能适应,万民将再度面临饥荒。所以这些天,我们一直在燥热地带寻找能够生长且食用的植物,前不久刚刚找到这个。”说着,拿出一截醴竹。
父亲看了看,嗅了嗅,尝了尝,道:“这个的确可以充一时之饥,解一时之渴,但若长期只吃这个,身体不能承受。”
傅志恒、水芍药都知父亲乃是大夫,所言不会有差,自都有些失落。
父亲接着道:“虽然如此,可你们也不必太过失落。四城五门迟早要再征天魔域,可天魔域中,修道者不但道力不能恢复,而且身体极易染病。若食用此物,虽然不能帮助恢复道力,但可以去除体内邪热,保修道者身体无恙。”
“醴竹还有这个功效?”
父亲点头:“嗯,你将它交给我,我会和邻里街坊一起种植,保证来年这个时候,有好几亩收成。”
傅志恒连忙相谢。
母亲问:“芍药,这一次,你俩打算待多久?”
水芍药道:“可能明天就走。”
母亲道:“好吧,你俩不用记挂我们,我们好着呢。”
水芍药顿时红了眼:“我知道。”
不一阵,一家人吃完,父亲道:“芍药,你去帮你娘收拾,我和志恒有话说。”等母女俩离开,父亲问:“志恒,你这些年都没回来过吧。”
傅志恒心生惭愧,轻嗯一声。
“就算见到故居旧土会难过,也要看看父母啊。”
“前些年,因为忙碌身不由己,无暇回来。去年,我侥幸以身入道,本想回来看望,可当时刚入道门,急于钻研,亦未得空。”
父亲正色问:“你真的是因为无暇或者没空吗?”
傅志恒低头不能答。
“那你今天打算去吗?”
傅志恒狠握拳、轻摇头。
见他这般神态,父亲已知傅志恒不去拜祭是另有隐情,试着问道:“之前无暇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一名无就、无颜面对父母,现在没空是因为你认为自己违背了他们的心愿,也无颜面对,对不对?”
傅志恒抬头凝视,眼中满是震惊,起初,他不愿回来,的确因为自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、奔波九牧的送信之人,不久前以及现在,他虽然得以以身入道,可却实实在在地违背了父母的心愿——父母为了打消他的修道之念,不惜搬离雨幕府,最终导致死于天魔之手,他纵然以身入道,又如何敢面对他们?
父亲万分确定自己所猜不错,便道:“我给你说两件事,或许可以打破你心中的桎梏,你愿不愿听?”
“当然愿意。”
“我要说的第一件事是,一个人想要名满九牧谈何容易?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,默默无闻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”
“可是当我南北奔波、送信谋生时,芍药已经是三十六俊杰之一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