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哗变(1 / 2)
武库沉重的铁门被轰然撞开,发出一声巨响。
卫不疑一身戎装,这位在死人堆里都能安然入睡的悍将,此刻甲胄歪斜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殿下!”
他冲进来的力道太大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“阳石公主被软禁在府中了!廷尉府的兵,把、把丞相府也围了!”
他声音发颤,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“江充那个佞臣!他拿着陛下的手谕,说要彻查私吞军饷大案!”
石德紧随其后,这位素来以智计自负的谋士,额角的冷汗已经汇成水线,顺着脸颊滑落。
这不是剪除羽翼。
这是活剜心脏!
“殿下!”卫不疑抢上一步,声音嘶哑地吼道,“这摆明了是毒计!您必须立刻去陛下那里陈情,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武库内,冰冷的兵器折射着烛火,所有的光与影,都聚焦在中央那人身上。
刘据。
大汉储君。
他仿佛没有听见外界的惊雷,依旧低着头,用一块雪白的丝绸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百炼钢剑。
动作很轻,很稳。
剑身映出他平静到冷漠的脸。
“陈情?”
刘据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二人。
“孤现在去了,岂非正好坐实了心虚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刘据打断了他。
他伸出左手,用拇指的指腹,沿着锋利的剑刃,轻轻一划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一道血线,瞬间沁出。
一滴血珠,殷红,滚烫,从他指尖滴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,碎成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卫不疑和石德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那滴血,仿佛直接砸进了他们的心脏。
一股比三尺青锋更刺骨的寒意,从他们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你们以为,”刘据看着指尖的血痕,淡淡地问,“这只是冲着一个贪墨的公孙敬声,一个私通的阳石公主?”
石德的心脏被狠狠攥住。
“你们以为,这只是江充一条疯狗在咬人?”
刘据的目光从剑上移开,落在了石德脸上。
“石德,你告诉孤。”
“公孙贺倒了,丞相之位,谁来坐?”
石德的嘴唇无声地开合,那个名字就在喉咙里,却重如泰山,吐不出来。
会是刘屈氂!他如今与昌邑王来往密切,又是刘氏宗亲。
“长平侯卫伉手中的北军,又会由谁接管?”
刘据再问。
卫不疑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记重锤。
“到那时,”刘据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东宫,是不是就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瓮城?”
“而孤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自嘲。
“是不是就是下一个,可以被随意安上罪名的公孙贺?”
一连串的问话,像一把又一把的尖刀,将两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捅得稀碎。
这哪里是构陷?
这是一张早已织好的、环环相扣的天罗地网!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卫不疑彻底乱了方寸,声音都在发抖。
刘据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块沾了血的丝绸扔在地上,猛然转身,眼中是两团幽幽燃烧的鬼火。
“石德。”
“臣在!”石德下意识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。
“孤给你第一道命令。”刘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动用你在长安城所有的暗桩,去给孤散播一个故事!”
石德一愣:“故事?”
“就说,丞相公孙贺听闻其子犯下大错,痛心疾首,为表忠心,为国分忧,愿亲赴北地,捉拿朝廷悬赏已久的巨寇朱安世!”
刘据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。
“以此,为子赎罪!”
石德何等聪明,浑身猛地一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