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哗变(2 / 2)
他抬起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热亮光!
这不是辩解,不是求饶!
这是在告诉御座上那位——我卫氏一门,想的不是私罪,而是国事!是把一场泼天的脏水,变成一次为国尽忠的悲壮出征!
神来之笔!
“殿下英明!”石德重重叩首,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颤抖,“臣,这就去办!”
“记住,”刘据挥了挥手,“要快,要让全长安都知道。”
石德领命,身影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殿下,此计虽妙,可万一……陛下不准呢?”卫不疑仍有忧虑。
“他会的。”
刘据淡淡道,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摊开手掌,那枚贴身佩戴的阳佩血玉,正在掌心散发出滚烫的热量。
他知道,父皇在看。
看他这只被逼入绝境的狼崽子,是会坐以待毙,还是会亮出獠牙。
这一步棋,就是他递上去的答案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椒房殿。
卫子夫正临窗而坐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殿内熏香袅袅,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。
嗡——
胸前,那枚名为“长庚”的阴极血玉猛地一烫,仿佛被炭火灼烧。
一瞬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阴暗潮湿的天牢,披头散发的公孙贺,满身血污,对着牢门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……
画面一闪即逝。
卫子夫猛地攥紧了佛珠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开始了。
终究还是开始了。
但下一刻,血玉的灼痛感中,又传来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情绪。
不是恐惧,不是慌乱。
是冰冷,是决绝,是利刃出鞘的杀意!
那是……据儿?
卫子夫缓缓松开手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嘴角竟逸出一丝极淡,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。
那个被她和刘彻保护了太久的孩子,终于……自己拔出了剑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传唤任何人。
她只是重新闭上眼,继续捻动佛珠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既然棋局已开,那就落子吧。
据儿,让母后看看,你学会了多少。
……
夜色如墨,将太子的命令送往了风暴的另一中心——丞相府。
书房内,年过花甲的公孙贺,颓然坐在案后,看着眼前那张由心腹从东宫送来的密信。
信纸上,没有称谓,没有落款。
只有八个字,笔力遒劲,锋芒毕露。
“欲救其子,先离长安。”
公孙贺手握着这张薄薄的信纸,却觉得它重逾千斤。
天亮了。
晨曦微露,照进书房。
他终于站起身,眼中一夜的彷徨与恐惧,已然褪去,只剩下奔赴沙场的决绝。
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紫色朝服。
而是换上了一身早已蒙尘的武将劲装。
对着铜镜,他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衣冠,将花白头发高高束起。
镜中的老人,眼神悲壮。
“来人。”
“备车,入宫。”
这一日,征和元年二月初,大朝会。
当身着武服的丞相公孙贺,步履沉重地踏入宣室殿时,满朝文武,一片死寂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御座之上那个深不可测的帝王,轰然跪倒,以头抢地。
“臣,公孙贺,教子无方,罪该万死!”
声音嘶哑,却清晰地回荡在金碧辉煌的殿中。
他抬起头,目光决然。
“臣请命,前往北地,捉拿巨寇朱安世!”
“不擒此獠,臣,誓不还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