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汴京热搜榜(1 / 2)
“五十贯?延三代?这……这简直是拿命在赌啊!岭南那是人待的地方?去了十个,能回来五个便是祖宗保佑!”
“赌?留在汴京,一年那点恩赏,够做什么?眼看儿孙就要成白身,与庶民无异。
去了还能搏一搏,万一成了,便是子孙三代的富贵根基!死了,家族也得利。这叫‘死一人而活全族’,由不得不搏!”
“可岐王殿下是亲王之尊,不也去了?还在宜州做得风生水起,听闻与王妃琴瑟和鸣,教化蛮夷,颇有贤名。
朝廷既开此路,总要给条活路吧?那‘宣化书院’听着也清贵……”
“呸!清贵?那是哄鬼的!官家这是……唉!”
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,眼神惊惧地四下一扫:
“比对仁宗皇帝,今上对咱们这些宗亲,可真是执行五代而斩,恩赏定额。
如今又把亲弟弟都‘发配’去了烟瘴之地,逼得旁支庶子们去搏命。这心肠,也忒硬了些!”
宗正寺门前,日日可见神情各异的宗室子弟。
有面色潮红、眼带血丝,仿佛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,急切地询问细节、计算得失;
有被家族长或兄弟“劝”来,面色惨白步履迟疑者;也有少数真正读了书、心怀一丝不切实际建功立业梦想的年轻人,强作镇定,却掩不住眼底的彷徨。
登记名册的胥吏们,也一改往日对宗室老爷们的恭顺,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怜悯,公事公办地记录着一个个或将改变命运、甚至终结于岭南的名字。
这“自愿”的洪流下,是赤裸裸的生存压力与利益算计,将天家亲亲的面纱,撕开了一道冰冷现实的裂口。
与此同时从遥远的陕西,更刺激、更关乎国运的消息,正以各种夸张变形的方式传入汴京。
“惊天消息!鄜延路种谔种大将军,前日亲率百骑巡边,遭遇西夏‘铁鹞子’百骑!
种将军不退反进,手执丈八铁枪,于万军之中,直取西夏统军嵬名阿吴麾下先锋大将,一枪刺于马下,挑其首级而还!西夏人魂飞胆丧,惊呼‘种阎王’!”
“真的假的?种谔如此神勇?”
“千真万确!我表兄在永兴军当书办,他同僚的堂兄是前线回来的信使,亲口所言!
还说韩琦韩相公坐镇长安,日夜操练兵马,新到的‘水泥’把绥德、大顺城修得铁桶一般,就等着夏狗撞上去头破血流!
看来啊,这回是真要动真格的了!”
“打!早该打了!年年岁币,憋屈!就得像种将军这样,杀出我大宋的威风!”
酒楼里,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,将“种谔枪挑西夏将”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,听众们热血沸腾,叫好连连。
对普通汴京百姓而言,欧阳修是文曲星,宗室纷争是遥远的富贵烦恼,只有这西北传来的捷报(无论是否夸张),才最直接地牵动他们的国族情绪,带来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,和对一场辉煌胜利的期盼。
战争的阴影,在这种市井的英雄叙事中,被奇异地转化为了兴奋与自豪。
各种消息最终都隐隐指向那座至高无上的宫城。市井小民在热议种谔神勇之余,也会压低声音嘀咕:
“官家又是修广西,又是打西夏,这得花多少钱钞?
瞧这架势,是真不打算让天下人清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