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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老实丈夫被恶妻逼疯,持刀血溅家中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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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5年的秋天,风里还带着夏末的余温,却已经有了几分凉意。合肥的街头,梧桐叶刚开始泛黄,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路边的小卖部挂着褪色的塑料招牌,吆喝着“冰棍儿五毛钱一支”,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,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。这一年的9月份,对于20岁的穆远松来说,是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,她中专毕业了,没有回到老家那个贫瘠的小村庄,而是被分配到了安徽工业设备安装公司,从此在这座省城扎下了根。

穆远松生在安徽乡下,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家里条件拮据,能供她读完中专,已经是拼尽全力。对于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子来说,学历不高,没什么背景,能在省城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她长得清秀,皮肤是农村姑娘特有的健康肤色,眼神里带着几分刚踏入社会的懵懂和拘谨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对未来的憧憬。

参加工作后,穆远松格外努力。每天早早来到车间,擦设备、学技术、听师傅们讲解安装流程,哪怕是最脏最累的活,她也从不抱怨。在她眼里,这份工作是她摆脱农村、扎根城市的唯一依靠,她格外珍惜。身边的同事大多是本地人,说话带着一口地道的合肥方言,偶尔会调侃她的农村口音,但穆远松从不往心里去,只是默默努力,只想尽快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。

那个年代的女孩子,工作稳定之后,头等大事就是找对象、谈恋爱、结婚生子,这似乎是约定俗成的人生轨迹,穆远松也不例外。她心里盘算着,能找一个城里的男人,踏实稳重,能给她一个家,这辈子安安稳稳、平平淡淡,就足够了,就像身边大多数同事那样,按部就班地走完人生的三部曲。

缘分来得比想象中快。穆远松所在的车间,班长叫陶自平,比她大5岁,只有初中毕业,却是车间里的技术骨干。陶自平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手上布满了老茧,那是常年摆弄设备留下的痕迹,但他性格温和,脾气极好,说话总是轻声细语,待人真诚,不管对谁都和和气气,从来不会摆班长的架子。更让穆远松心动的是,陶自平的父母都是厂里的老工人,算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,家里有一套老房子,不用他们婚后再为住房发愁。

陶自平也很喜欢这个踏实肯干、清秀单纯的农村姑娘。穆远松虽然话不多,但做事麻利,眼里有活,不像有些城里姑娘那样娇气。工作上,陶自平经常主动指导她,教她怎么操作设备,怎么排查故障;生活上,也会时不时关心她,天气冷了提醒她加衣服,食堂的饭菜不好吃,就从家里带些咸菜给她。一来二去,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。

恋爱的时候,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,没有鲜花和礼物,只有平淡中的温暖。陶自平会骑着自行车,载着穆远松穿梭在合肥的街头,去城隍庙逛一逛,去淮河路吃一碗馄饨,晚风拂过,带着彼此的心跳,简单而幸福。穆远松觉得,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生活,陶自平踏实、可靠,能给她安全感,跟着他,这辈子一定能安安稳稳。

1997年元旦,天寒地冻,合肥的街头飘着零星的雪花,穆远松和陶自平举办了简单的婚礼。没有盛大的排场,没有昂贵的彩礼,只是请了厂里的同事和双方的亲戚,在一家小饭馆摆了几桌酒席。婚礼上,穆远松穿着一身红色的外套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陶自平看着她,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。那一刻,穆远松觉得,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,终于在这座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家。

婚后的生活,平淡而甜蜜。陶自平依旧温和体贴,每天下班回家,都会主动帮穆远松做家务,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从不抱怨。穆远松也依旧勤劳能干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伺候公婆,照顾陶自平的饮食起居。厂里的同事都羡慕他们,说陶自平娶到了一个好媳妇,穆远松嫁对了人。

一年之后,他们的儿子出生了,小小的婴儿皱着眉头,哭声洪亮,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更多的欢乐。陶自平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,每天下班第一时间就冲进屋里,抱着儿子爱不释手,再累也不觉得辛苦。穆远松看着怀里的孩子,看着身边温柔的丈夫,心里满是满足,她觉得,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了,当初的梦想都实现了。

穆远松的亲戚们,还有老家的同学们,听说她在省城安了家,嫁了城里人,还有了孩子,都特别羡慕她。每次回老家,亲戚们都会围着她问长问短,夸她有出息,说她运气好,能摆脱农村的苦日子。穆远松每次听到这些,心里都美滋滋的,脸上也有光。

可谁也没有想到,这份看似圆满的幸福,在儿子出生之后,就开始出现了裂痕。矛盾的导火索,是儿子的满月酒。按照合肥的习俗,孩子出生满月,要摆满月酒,邀请亲戚朋友前来祝贺,图个喜庆。穆远松和陶自平商量之后,就在家附近的一家饭馆订了几桌酒席,邀请了厂里的同事、双方的亲戚,还有穆远松的几个老同学。

满月酒那天,饭馆里热闹非凡,亲戚朋友们络绎不绝,纷纷给孩子送上红包和祝福,陶自平忙着招呼客人,穆远松抱着孩子,脸上挂着笑容,忙着回应大家的祝贺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华丽、珠光宝气的女人走了进来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,脖子上戴着金项链,手上戴着金手镯,耳朵上挂着金耳环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,气质雍容华贵,和在场穿着朴素的亲戚朋友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穆远松抬头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她的中专同学,林美娟。

上学的时候,穆远松和林美娟的关系很好,无话不谈,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、一起上课、一起聊天,林美娟那时候就很爱美,总说以后要嫁个有钱人,过好日子。穆远松当时还笑着调侃她,说她太贪心,没想到,林美娟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。

林美娟走到穆远松面前,笑着打量着她,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:“远松,好久不见,你变化不大啊,还是这么朴素。这就是你儿子吧,真可爱。”说着,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递了过去。

穆远松接过红包,脸上挤出笑容,说了声“谢谢”,心里却不是滋味。她看着林美娟身上的金饰,看着她精致的妆容,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,手上没有任何首饰,脸上素面朝天,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。她原本以为,自己在同学里面过得算是不错的,嫁了城里人,有稳定的工作,有了孩子,可和林美娟比起来,自己的日子简直就是一地鸡毛。

林美娟似乎没有察觉到穆远松的异样,拉着她的手,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生活。她说,她嫁给了一家国有企业的经理,丈夫很有本事,每个月挣的钱比陶自平一年挣的还多,平时对她也特别好,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,还经常带她去吃大餐、去旅游。说着,还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手镯,炫耀着自己的幸福。

“远松,你爱人在厂里做什么呀?”林美娟突然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调侃,“我认识他两年了,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小班长呢。”

穆远松的脸瞬间红了,尴尬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林美娟见状,拍了拍她的肩膀,故作好心地说道:“远松,不是我说你,现在这年头,人要进步,光靠踏实肯干是没用的。一要拍马屁,二要送礼,三要做表面文章,这样才能得到领导的赏识,才能升职加薪。我看你爱人挺老实的,你可得时常点拨点拨他,让他买些东西,多去领导家里走动走动,不然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小班长。”

林美娟说这些话的时候,可能只是随口一说,并没有恶意,或许是真的想帮穆远松,可穆远松却听得格外刺耳,也格外走心。她觉得,林美娟说的对,陶自平就是太老实、太死板了,不会溜须拍马,不会送礼,所以才一直得不到提拔,一直是个小班长。如果陶自平能听她的话,能升职加薪,能挣更多的钱,她也能像林美娟那样,穿金戴银,过上好日子,不用再这么朴素,不用再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。

那天的满月酒,穆远松全程都心不在焉,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。看着林美娟被众人簇拥着,听着大家对林美娟的羡慕和夸赞,穆远松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不停地在心里盘算着,怎么才能让陶自平开窍,怎么才能让陶自平升职加薪,怎么才能过上像林美娟那样的好日子。

晚上,送走了所有的客人,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陶自平累得倒在沙发上,揉着酸痛的肩膀,脸上满是疲惫。穆远松把孩子哄睡之后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林美娟说的话,全是林美娟穿金戴银的样子。

终于,她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陶自平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满:“子平,你醒醒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陶自平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,揉了揉眼睛,看着穆远松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?”

“不行,我现在就想说。”穆远松坐了起来,语气严肃,“子平,你也给领导送送礼吧,总这么当个小班长,这算怎么回事啊?你看看人家林美娟的丈夫,都是经理了,每个月挣那么多钱,人家过得多好。你再看看你,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班长,挣那点死工资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?”

陶自平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远松,你怎么突然说这个?平白无故的,给领导送什么礼啊?我们凭本事吃饭,我技术过硬,把工作做好就行了,为什么要搞那些溜须拍马、送礼行贿的事情?我不喜欢,也做不来。”

“凭本事吃饭?”穆远松一听,瞬间就火了,提高了音量,“凭本事能当经理吗?凭本事能挣大钱吗?你要是个男人,就争点气,也当个经理什么的,混出个人样来,让我也能在同学面前抬得起头!”

陶自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:“我怎么就不是人样了?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,勤勤恳恳工作,挣的钱虽然不多,但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了。那些溜须拍马、送礼行贿的事,我就是不干,我看不上!”

“你这个没用的男人!”穆远松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就拧住了陶自平的胳膊,一边拧一边骂,“嫁给你还不如嫁给木头呢!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!”

骂完之后,穆远松猛地扭过身去,搂住身边熟睡的孩子,一声不吭地躺下了,任凭陶自平怎么叫她,她都不理不睬。

陶自平坐在床上,一脸懵圈。他不明白,穆远松今天到底是怎么了,以前的她温柔体贴,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发脾气,也从来不会要求他做这些事情。他想不通,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他心里很委屈,也很无奈,他知道,穆远松是真的生气了,可他真的做不到那些溜须拍马、送礼行贿的事情。

第二天一早,陶自平还想跟穆远松好好沟通一下,可穆远松根本不给他机会。她早早地就起床了,收拾好之后,就出门了,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包装袋,里面装着烟酒和一些水果。

穆远松把包装袋递给陶自平,语气强硬:“拿着,今天下班之后,去领导家里送过去。我不管你愿不愿意,这件事你必须去做!不然,我们就别过了!”

陶自平看着手里的礼品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再次跟穆远松争辩:“远松,你别这样行不行?我们真的没必要这样做,我好好工作,总有一天会得到领导的赏识的。再说,我们跟领导无冤无仇,也没什么事求他,平白无故地送礼,人家也不会收,反而会觉得我们有问题。”

“你少跟我说这些废话!”穆远松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更加严厉,“我让你去你就去,哪来那么多废话?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?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?”

两个人你一言,我一语,吵了起来。陶自平性子温和,不擅长吵架,可穆远松却得理不饶人,越吵越凶,把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。陶自平看着蛮不讲理的穆远松,心里既委屈又生气,可他又舍不得对穆远松开火,只能默默地忍受着。

穆远松虽然比陶自平小5岁,但她心思缜密,很有城府。吵了几天之后,她也看出来了,陶自平是铁了心不愿意去送礼,硬来是不行的,只能想别的办法。于是,她想到了一招苦肉计。

从那天起,穆远松故意对刚满月的儿子不管不问。儿子饿了,哭着要喝奶,她也不喂,只是任由儿子在那里哭;儿子拉了、尿了,她也不换尿布,任凭儿子难受。不仅如此,她还把自己的奶水挤在碗里,然后狠狠地倒在地上,看着奶水浸湿了地板,她的心里既心疼又坚定,她必须让陶自平妥协,必须让陶自平去送礼。

刚满月的孩子,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。饿了没奶吃,拉了没尿布换,哭得撕心裂肺,嗓子都哭哑了,小脸也变得通红,一天比一天消瘦。穆远松看着儿子哭得可怜的样子,心里也很心疼,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?可她狠下心来,在心里对自己说:不能心软,为了以后的好日子,为了让陶自平争点气,只能委屈儿子了。她甚至还对着哭个不停的儿子喃喃自语:“儿子,别怪妈妈心狠,这不都怨你爸他不争气吗?妈妈这么做,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,为了让你以后能过上好日子,咱不就图他有个长进吗?”

陶自平看着儿子越来越消瘦,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他不停地哄穆远松,不停地跟她讲和:“远松,有什么话好说,你别饿着咱儿子呀,他才满月,经不起这样的折腾。你看他哭的,你不难受吗?你有什么要求,我都答应你,只要你好好照顾儿子,行不行?”

穆远松看着陶自平焦急的样子,心里有了一丝得意,但她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,语气冷淡:“我心里当然难受,可你不争气,我能有什么办法?我就想让你去给领导送个礼,让你争点气,难道我错了吗?”

陶自平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:“远松,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,可送礼这件事,我真的做不到。我可以答应你,以后我更加努力工作,更加拼命赚钱,尽量让你和儿子过上好日子,但是送礼,我真的不能去做,咱们实在是没有来由,你说也没什么事找他,给他送礼干什么呀?”

穆远松看着儿子越来越瘦,脸色越来越差,终究还是不忍心再折磨儿子。她心里的怒火,瞬间就全发泄到了陶自平的身上,对着陶自平大喊大叫:“陶自平,你没长人脑子吗?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,你还有什么用?以后你就别像个人似的上床睡觉了,给我睡地板去!”

骂完之后,穆远松就抱着儿子,转身走进了卧室,关上了房门,任凭陶自平在门外怎么敲门,她都不开。

儿子终于吃上了妈妈的奶水,不哭不闹了,可陶自平,却被穆远松赶到了地板上睡觉。从那以后,陶自平就只能睡在客厅的地板上,每天晚上,他都能听到卧室里穆远松和儿子的呼吸声,心里既委屈又无奈,却又无计可施。

夫妻俩的矛盾,就这样越来越深,彻底升级了。刚结婚的时候,穆远松心疼陶自平工作辛苦,把所有的家务活都一手包揽了下来,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从来不让陶自平插手。可自从觉得陶自平没出息,不能给她过上好日子之后,穆远松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把所有的家务活都推给了陶自平。

陶自平每天在厂里忙工作,累得腰酸背痛,下班之后,还要回家做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,照顾儿子,忙里忙外,又当爹又当妈。他以为,只要自己多做点,多忍让一点,就能赢得穆远松的谅解,就能让夫妻俩恢复到以前的样子,就能破镜重圆,过上平平稳稳的日子。

可他不知道,他所做的这一切,在穆远松眼里,根本一文不值。穆远松要的,不是他做家务,不是他照顾孩子,不是他勤勤恳恳工作,而是他能升职加薪,能挣大钱,能让她像林美娟那样,穿金戴银,被人羡慕。所以,不管陶自平做得再多,再努力,换来的,都是穆远松更加伤人、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冷言冷语。

“陶自平,你看看你,整天就知道做饭、洗衣,跟个女人似的,一点男人样都没有!”

“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嫁给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,挣那点死工资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给我买不起!”

“你看看人家林美娟的丈夫,每天开着车上下班,出手大方,再看看你,连辆自行车都是破的,我跟着你,真是受够了!”

这样的话,陶自平每天都能听到。他心里很委屈,也很寒心,可他还是选择了忍让,他不想这个家散了,不想儿子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。他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穆远松的辱骂和嘲讽,默默地做着所有的家务活,默默地努力工作,希望有一天,穆远松能看到他的努力,能回心转意。

时间转眼就到了1998年3月17号,这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。陶自平下班之后,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,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厨房,开始做饭。他做了穆远松爱吃的红烧肉,还有儿子爱吃的鸡蛋羹,虽然简单,却充满了心意。

饭菜做好之后,陶自平把饭菜端到餐桌上,朝着卧室喊了一声:“远松,饭菜做好了,出来吃饭吧。”

穆远松慢悠悠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看都没看餐桌上的饭菜,就开始冷嘲热讽:“人家的男人当官发财,穿金戴银,每天都能吃大餐,像你这样的男人,只配做饭,不配吃饭,你就别吃了。”

陶自平手里的筷子,瞬间停住了。他看着穆远松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每天辛辛苦苦上班,挣的钱全部交给穆远松,供她和儿子花;下班之后,还要回家做饭、做家务,照顾她和儿子,忙活半天,最后竟然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。他觉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,这么多年的忍让和付出,在穆远松眼里,竟然一文不值。

那一刻,陶自平的心,彻底寒了。他再也忍不住了,站起身来,语气冰冷地对穆远松说:“穆远松,我没本事当官,害得你不能出人头地,不能去你那些同学朋友面前显摆,是我对不起你。咱们离婚吧,从此以后,你过你的好日子,我过我的苦日子,互不打扰。”

说完,陶自平猛地一摔门,转身就走了,留下穆远松一个人,愣在原地。

穆远松看着紧闭的房门,瞬间就懵了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陶自平会跟她提离婚。在她眼里,陶自平一直是个温和、懦弱、只会忍让的人,他从来不会反抗她,更不会跟她提离婚。她以为,陶自平会一直包容她、忍让她,会一直听她的话,可没想到,陶自平竟然真的摔门走了,还跟她提了离婚。

那天晚上,穆远松一夜没睡。她坐在沙发上,一直坐到了后半夜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陶自平的样子,全是这些年的点点滴滴。虽然她恨陶自平死脑筋,恨他没出息,恨他不能给她过上好日子,可要真说离婚,她从来没有想过。毕竟,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,他们之间,还是有感情的。

她静下心来,仔细回想了一下,陶自平其实也有很多好处。他从来不跟同事玩扑克、玩麻将,不会乱花钱,挣来的工资全部上缴给她,从来没有藏过私房钱;他工作认真负责,在公司里人缘特别好,同事们都很喜欢他,还多次被评为公司的生产标兵;他下班之后,就回家忙活家务,任劳任怨,从来不会抱怨;不管她说话再难听,再刻薄,他都不吭声,处处忍让她,包容她的脾气。

想到这些,穆远松的心里,有了一丝愧疚。她觉得,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,是不是对陶自平要求太高了。她只是想过上更好的日子,只是想被人羡慕,可她却忽略了陶自平的感受,忽略了陶自平的努力,一味地辱骂他、嘲讽他,把他逼到了绝境。

第二天一早,穆远松就收拾了一下,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婆婆家。她知道,陶自平肯定在婆婆家。到了婆婆家,陶自平正坐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穆远松走到他面前,语气缓和了很多,轻声说道:“自平,对不起,昨天是我不对,我不该对你发脾气,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,你跟我回家吧,我们好好过日子,以后我不逼你送礼了,行不行?”

陶自平看着穆远松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地说道:“你真的能改吗?你真的不再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吗?”

“我能改,我真的能改。”穆远松连忙点头,眼里带着一丝恳求,“自平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,再也不逼你送礼了,我们好好照顾儿子,好好过日子,行不行?”

看着穆远松诚恳的样子,再想想可爱的儿子,陶自平的心,软了。他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,我跟你回家,希望你说到做到,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,不要再吵架了。”

就这样,穆远松把陶自平接回了家。这跟往常人们熟知的夫妻吵架场景,正好相反。一般来说,夫妻吵架,都是媳妇跑到娘家,丈夫赶紧去娘家哄媳妇,可这一次,却是穆远松主动去婆婆家,把陶自平哄回了家。

回到家之后,穆远松一改往日的蛮横和刻薄,主动下厨,做了陶自平爱吃的饭菜,还亲手为他斟酒、夹菜,语气温柔,态度诚恳。陶自平看着眼前的穆远松,心里既惊讶又欣慰,他以为,穆远松真的改了,他们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样子,能过上平平稳稳的幸福小日子了。

吃完饭之后,穆远松拉着陶自平的手,走进了卧室,温柔地说道:“子平,这些天,让你受委屈了,以后你不要再睡地板了,跟我一起睡床上吧。”

陶自平受宠若惊,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。他看着穆远松,眼里满是感动:“远松,谢谢你,我还以为,你再也不会理我了。”

“傻瓜,我们是夫妻,我怎么会不理你呢。”穆远松靠在陶自平的怀里,轻声说道,“以后,我们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吵架了,好不好?”

“好,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吵架了。”陶自平紧紧地抱住穆远松,心里充满了希望,他觉得,他们的幸福生活,又要回来了。

可陶自平不知道,穆远松这一次的忍让,并不是真的想回归过去的那种清贫生活,也不是真的想改掉自己的脾气,她只是不想离婚,只是不想失去这个家,不想失去陶自平这个“免费的保姆”。她心里的攀比心,并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强烈,她依然不想过穷苦日子,依然想过上像林美娟那样的好日子。

没过多久,穆远松就一改往日的温柔,又开始对陶自平提要求了。这一次,她换了一种策略,不再逼陶自平送礼、升职,而是换了一个说法。

一天晚上,穆远松依偎在陶自平的怀里,语气和颜悦色,看似温柔,实则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子平,我知道,你不是当官的料,我从今以后,也不逼你了。可你也得想想办法,搞个第二职业吧,挣点钱,我们先把欠的账还上,再把日子过得滋润一点。你看人家,一个月挣个万八千的,你一个月哪怕挣个两三千也行,总比一直挣这点死工资强吧。”

陶自平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:“远松,我们哪有什么外债啊?”

“怎么没有?”穆远松皱了皱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,“我们结婚的时候,欠了5000块钱,这都两年多了,还没还上呢。你以为5000块钱是小数目吗?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工薪家庭来说,这就是一笔大数字。我们家现在这么穷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,你就不能争点气,多挣点钱吗?”

陶自平沉默了。他知道,穆远松说的是实话。他们结婚的时候,因为家里条件不好,确实借了5000块钱,用于举办婚礼和添置家具。这两年,他的工资不高,每个月除了维持一家三口的基本生活,根本剩不下什么钱,所以这笔外债,一直没能还上。

可陶自平也有自己的难处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远松,我知道我们欠了钱,我也想多挣点钱,尽快把账还上。可单位上真的很忙,每天都要加班加点,我哪有功夫搞第二职业啊?再说,我一没有资金,二没有文化,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公司里,每天都是跟设备打交道,对外面的赚钱门道,我也生疏得很,你让我怎么挣大钱呢?这钱,不是想想就能挣来的呀。”

“你少跟我说这些借口!”穆远松一听,瞬间就变了脸,比川剧变脸还快,刚才的温柔体贴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的愤怒和刻薄,“陶自平,你不会当官也就算了,你再不会赚钱,你还活着干什么呀?你就是个废物,一个没用的废物!”

“远松,我不是借口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陶自平试图解释,可穆远松根本不听。

穆远松越说越生气,随手拿起身边的晾衣架,朝着陶自平的脑袋上,就狠狠砸了下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晾衣架打在陶自平的头上,疼得陶自平皱起了眉头,可他还是没有反抗。

可穆远松并没有就此停手,她又抓起身边的瓶瓶罐罐,碗、盘子、杯子,朝着陶自平的身上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。陶自平躲闪不及,身上被砸中了好几下,胳膊、肩膀、后背,都被划破了,鲜血瞬间渗了出来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穆远松,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他知道,穆远松已经彻底变了,变得蛮横、刻薄、不可理喻。他不想跟穆远松争吵,也不想跟她动手,只能转身,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家门。

陶自平走后,家里变得一片狼藉。地上到处都是被砸坏的碗、盘子、杯子的碎片,还有散落的衣物和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碎的气息,就像他们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。

陶自平漫无目的地走在合肥的街头,夜里的风很冷,吹在他身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,可他却感觉不到疼,心里的疼,比身上的疼,要强烈得多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他不想回家,不想再面对穆远松的辱骂和殴打,可他又放不下儿子,放不下这个家。

无奈之下,陶自平只能厚着脸皮,去了婆婆家。他的母亲年纪已经大了,身体也不好,平时都是靠他和妹妹照顾。看到陶自平浑身是伤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老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,连忙拉着他的手,问道:“儿子,你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又跟远松吵架了?她是不是又打你了?”

陶自平看着老母亲,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他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道:“妈,是我没用,没能让远松过上好日子,她又跟我吵架了,还打了我。我们欠了5000块钱,远松逼我搞第二职业,可我实在是没时间,也没本事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老母亲叹了口气,眼里满是无奈和心疼:“儿子,委屈你了。远松这孩子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当初她刚嫁过来的时候,多温柔、多懂事啊,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蛮横、这么刻薄?”

“妈,我也不知道。”陶自平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,“我真的不想跟她吵架,我只想好好过日子,好好照顾你和儿子,可她就是不满足,总是跟别人攀比,总是逼我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情。”

老母亲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钱,都是10块、20块的,看得出来,是攒了很久的。“儿子,这是5000块钱,是你弟弟在广州打工,寄回来给我养老的血汗钱,你拿去吧,把欠的账还上,别让远松再跟你吵架了,也别让她再打你了。”

陶自平看着那5000块钱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已经长大了,参加工作了,结婚了,本该是他养老母亲的时候,可现在,他却还要向老母亲要oney,还要花弟弟的血汗钱,他觉得自己很没用,很窝囊。他想拒绝,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,他知道,只要把账还上,穆远松或许就能安静一段时间,或许就能不再跟他吵架了。

“妈,对不起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弟弟。”陶自平哽咽着,接过了那5000块钱,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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