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照旧便是(1 / 2)
“太子殿下太见外了,赏钱您自个儿留着吧,我家银库堆得比城墙还高,真不缺这个。”柳青垣摆摆手,忽而想起什么,“对了,听说我妹妹出关了。”
“她若再寻你麻烦,不必讲情面,该拦就拦、该压就压。她那人向来没个正形,性子野得像山风,刮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“有时闯了祸还浑然不觉——东宫哪是市井街巷?规矩重、分寸严,还望殿下多担待些。”
他说到最后,眉梢微垂,语气里全是拿她没法子的疲惫。
“本文倒觉得这般性子挺好,鲜活热络,眼里没阴霾,心里没疙瘩。”朱涛笑了笑,“你放心,她闹不出什么大乱子。”
柳青垣盯着太子笃定的模样,索性闭了嘴——等柳烟兰真捅出篓子再说吧。
“对了,你身子若有异样,立刻去找林夕。你清楚的,她医术本就拔尖。”
“再者……本王瞧得出,你对她,不止是寻常敬重。”
“不愧是太子殿下,眼力就是毒。”柳青垣苦笑,“确有几分心思。可你也知道,她心尖上只供着医道,怕是一辈子也察觉不到我这点念头。”
“这一回,我连激将法都使上了,才哄得她松口替我诊脉。她肯来,已是破例;再想让她这般耐心细致,怕是难如登天。”
他摇头叹气,心里门儿清:林夕那双眼睛,看人时像在掂量药性,看活人跟看草药标本没两样。
“怕什么?水滴石穿,日久见心。”朱涛语气轻快,“她迷的是医理,又不是石头心肠。你常在她身边走动,早晚有一日,她会看见你眼里的光。”
“本王倒觉得,她虽一头扎进药罐子、病案堆和那些稀奇古怪的方子,可绝非不通人情——只是从前遇上的,都不是能拨开她心门的人。”
“倘若你稳住步子、沉住气,说不定哪天,她正给你把脉,指尖一顿,忽然就明白了。”
朱涛见柳青垣仍蔫头耷脑,便笑着宽慰几句。其实他心里也明白:林夕眼里哪有什么“人”?只有“症候”“脉象”“反应”,尤其对带病之人,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活体药引子。
“你放宽心。依本王所察,她迟早会懂。真要一直懵着……咱们联手推一把也无妨——横竖如今,咱们已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同路人。”
柳青垣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事已至此,与其钻牛角尖,不如先把陈大人与王大人这条线揪紧。只要抓实他们暗中交易的铁证,便能一网成擒。
“殿下,末将这就去安排,还有几处关节得立刻交代下去。一有风吹草动,我亲自来回禀。”
朱涛颔首,没多留他。
柳青垣转身离去,殿内霎时只剩朱涛一人。他伫立原地片刻,目光忽明忽暗,像烛火被风撩过,谁也猜不透那幽微闪动背后,究竟盘算着什么。
“荒唐!你身为储君,竟敢提这等悖逆之议?莫以为那日在金殿上仗着几分胆气说了几句硬话,朕便纵得你胡来!”
皇帝震怒拍案,万没想到这太子胆子愈发泼天——今晨悄然入宫,所求竟是掀翻朝局的变数,一旦落地,应天恐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朱涛早料父皇必拒,可思来想去,唯此一策最利刃出鞘,能逼得那些藏于暗影的蛇鼠仓皇现形。
“父皇明鉴,儿臣绝非哗众取宠,更非贪图虚名。此举只为应天安稳,为大明根基。”
“线报已确凿:他们已在暗中交接。可儿臣派人盯死了几处可疑之地,至今毫无斩获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背后有人,手段老辣,遮得密不透风。”
“纵使真有这等高人撑腰,也不可孤注一掷!你可想过,消息一旦泄露,九州震动,万民惶惶,这烂摊子,你收拾得了?”
“朕贵为天子,尚且不敢轻易许下这等承诺。你如今不过是个储君,便已敢如此决断——倘若真登临大宝,岂非要翻天覆地?须知你一念所动,牵动的可不是你一人之荣辱。”
皇帝盯着太子,眼底尽是寒霜。本以为他锋芒毕露却深藏机变,能刚柔并济、镇得住朝野,谁知竟愈发放肆,行事全无分寸。
朱涛垂首而立,神色如常。他早料到父皇会震怒,也清楚这场风波在皇帝眼里必是滔天巨浪——可在他看来,不过是一场风过耳、水无痕的布局罢了。
“父皇误会了。所谓动荡,不过是纸糊的老虎。儿臣早已调齐人手,密令层层下达。只要复合那边点头,百人千人,顷刻之间便可列阵待命。”
皇帝瞳孔一缩,指尖重重叩在龙椅扶手上。他万没料到,太子竟能悄无声息拢来如此多的人马——这可不是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,而是要演一场满朝文武皆入彀的戏!
“你当真确信,人人皆愿配合?那寻常百姓呢?谁肯听你号令?那些人……又打哪儿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