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永夜照相馆(2 / 2)
上面用繁体字勉强能认出“永夜照相馆”几个字。
招牌歪斜着,仿佛随时会掉下来。一扇厚重的、镶嵌着旧式装饰的木门紧闭着,后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就是这里了。
吴天站在门前,傍晚的凉风吹过巷道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添几分诡谲。
他能感觉到,怀里的铜怀表依旧冰冷死寂,照片上的男人那僵硬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左臂传来的冰冷刺痛和心底翻涌的不安,伸出那只被暗金“皮肤”覆盖的左手,推向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吱呀——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。
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陈年相纸药水、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…类似福尔马林浸泡过的东西…的气味扑面而来!
门内,一片漆黑。
只有正对着门口的方向,隐约可见一盏极其微弱、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暗房安全灯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,吴天看到里面空间不大,靠墙摆放着几个蒙尘的玻璃柜台。
里面似乎陈列着一些老旧的相机和镜头,像沉睡在坟墓里的陪葬品。
正中央空地上,孤零零地放着一把褪了色的红丝绒高脚凳。
那把凳子…和照片里男人坐的一模一样!
吴天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迈步走了进去,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亮光。
彻底的黑暗和死寂瞬间将他吞噬,只有那盏惨绿色的安全灯,如同独眼巨人的瞳孔,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鬼眼,但护士的警告立刻在耳边响起:
“少用你的左眼!”
他强压下冲动,右手摸向腰间从李得财那里搞来的手枪,左手则警惕地垂在身侧,冰冷的暗金“皮肤”下,力量在蛰伏。
咔哒…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老旧机械发条转动的声响,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吴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!
紧接着,那盏惨绿色的安全灯旁,一点昏黄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!
那是一个…老式的、需要摄影师钻进去盖黑布的木质座机照相机!
巨大的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门口的方向!
机身上方,一盏同样昏黄的小灯亮起,将镜头前方一小片区域照亮。
光晕中,那把褪色的红丝绒高脚凳,静静地矗立着。
仿佛在等待着…它的模特。
就在这时!
吴天怀中那冰冷的铜怀表,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!
同时发出一阵低沉、急促、如同濒死心跳般的“咔哒咔哒”声!
怀表…开启了!
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,开始!
吴天的心脏骤然缩紧!他猛地看向那把空着的红丝绒凳子,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稠的黑暗。
照片上那个男人…会在哪里出现?
突然!
他感觉后背一阵刺骨的冰凉!似乎有一股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的恐怖感觉瞬间席卷了他!
不是来自前方,也不是来自相机!
而是…来自他身后!
吴天猛地转身!
只见身后那扇刚刚关上的厚重木门上,原本模糊的房间通道后面。
不知何时,竟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坐在高脚凳上的、穿着灰色旧式西装的、梳着一丝不苟头发的中年男人侧影!
他正保持着照片里那个僵硬到极点的标准化“微笑”。
他的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,空洞的眼神…透过小窗,直勾勾地“看”着门内的吴天!
它…就在门上!或者说,它的“影像”,已经映在了门上!
小窗上的男人影像,那空洞的、带着诡异僵硬笑容的眼睛,如同两枚冰冷的钉子,死死地“钉”在吴天身上!
被注视的感觉是如此强烈,如此直接,仿佛那目光能穿透皮肉,冻结骨髓!
比镜屋中长衫老人的审视更近在咫尺,更充满一种非人的恶意!
“操!”吴天头皮瞬间炸开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他的天灵盖!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远离那扇门,身体猛地向后撤步!
然而,就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
小窗上的男人影像,嘴角那僵硬诡异的笑容,似乎…加深了一分!
紧接着,吴天惊骇地发现,自己刚刚后撤时,眼角余光扫过旁边一个蒙尘的玻璃柜台!
那布满灰尘的玻璃表面,竟然也清晰地映出了那个穿着灰西装、带着僵硬笑容的男人侧影!
它就坐在柜台玻璃反射出的那个红丝绒高脚凳上,姿势、角度,与门上的影像一模一样!
它在…复制?在蔓延?
不!不是复制!吴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!
它在通过“反光面”移动!门上的小窗,柜台上的玻璃…都是它的媒介!
“不能看!”
吴天猛地闭上右眼,他想起了护士的警告,鬼眼视觉有风险,他不敢冒险睁开左眼!
但仅仅依靠右眼的视力,在昏暗的环境下,根本无法完全避开所有可能的反光面!
墙角一个丢弃的破旧搪瓷杯的金属边缘,甚至地面上积水中倒映的惨绿色安全灯光晕…都仿佛成了那鬼东西潜在的落脚点!
怀表在怀中疯狂地震动,发出催命般的“咔哒”声,提醒着他时间正在飞速流逝!
十二个时辰?在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下,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!
“记录它离开的瞬间…”红衣教主的要求在脑海中回荡。
离开?它现在到处都是“影像”,怎么算离开?记录哪一个?
冷汗瞬间浸透了吴天的后背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!
他的身体保持着一种高度戒备的姿态,缓慢地向照相馆内部、远离门口和柜台的方向移动。
试图寻找一个没有反光面的死角,吴天的右手紧紧握着枪柄,指关节发白。
左手也微微抬起,冰冷的暗金“皮肤”下,被禁锢的鬼手力量在不安地涌动。
他能感觉到,那被红衣教主强行打入的、带着她意志的暗金丝线。
正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产生细微的震颤,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轻易动用这被“枷锁”束缚的力量。
突然!
“救…救命啊!有鬼!有鬼啊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猛地从照相馆门外传来!
伴随着疯狂拍打木门的声音!
嘭!嘭!嘭!
“开门!快开门!救命!!”
是活人的声音!充满了极致的恐惧!
吴天的身体一僵!外面有人?而且…似乎被那门上的影像吓到了?
拍门声和哭喊声在寂静的照相馆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小窗上,那个男人僵硬的笑容似乎更“生动”了一些,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门板,锁定了门外那个鲜活的生命!
“不要看它!不要看玻璃!”
吴天对着门外嘶吼一声,试图提醒。他知道,一旦门外的人被那影像吸引,后果将不堪设想!
然而,晚了!
门外的哭喊声和拍门声戛然而止!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喉咙被扼住后发出的“嗬嗬”声。
以及一种…骨头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刺耳的“咯咯”声……